利雅得胜利的客场更衣室里，空调开得很低，但没人觉得冷，卡斯特罗把战术板立在墙边，白板上的箭头还停在“高位逼抢”那一格，可十几双眼睛望过去，都像在看一张废纸，比赛已经踢到第81分钟，比分还是0比1，对手龟缩在半场，像一道焊死的铁门，看台上零零散散的嘘声混着热风灌进来,有人把毛巾摔在椅子上。
C罗站起来，没说话，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卡斯特罗，那一眼很快,快到主教练甚至没来得及点头。
第83分钟，换人牌举起，加里卜下，马内上，第86分钟，再换，福法纳下，叶海亚上，第89分钟，第三个换人名额，布罗佐维奇下，纳吉上，三次换人，清一色进攻球员，利雅得胜利的阵型已经不能叫4-3-3，更像一场孤注一掷的巷战，前锋线站了五个人，两个边后卫压过中线,连中卫都在对方禁区弧顶游荡。
第93分钟，补时已经走过两分半，C罗在禁区左侧接到马内的斜传，他停球的瞬间，对方后卫的鞋钉擦过他的脚踝，没倒，他往里一扣，第二个人扑上来，他再横拨，第三个人已经封不住角度，犯规，哨响,点球。
他抱着球走到点球点前，把球在草皮上转了半圈，然后后退五步，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球鞋踩在湿草上的咯吱声，助跑，打右路，门将扑对了方向，但球速太快，皮球擦着指尖卷进球网,1比1。
C罗没有像往常那样做招牌庆祝，他只是站在原地，双臂微张，然后抬头看向客队看台那一小片白金色的海洋，队友冲过来抱住他，他拍了拍叶海亚的背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，后来纳吉在采访里透露，他说的是：“我们还没输。”
终场哨响，C罗走向中圈，和裁判握了手，然后径直朝球员通道走去，混采区的记者早就架好了摄像机，有人隔着护栏喊他的名字，他停下，转过身，汗水把头发黏在额前,球衣胸前一大片深色的汗渍。
“我们创造了足够多的机会，但足球有时候就是这样，球就是不进。”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，带着葡语转英语时特有的顿挫，“换人之后，场上的能量不一样了，教练做出了勇敢的决定，我们需要更多人在禁区里。”
记者追问：“你如何看待最后一分钟的判罚？”
C罗眨了眨眼，嘴角没动：“我不评论裁判，我只知道，我被碰到了，在英超、西甲、意甲，在欧冠，在任何地方，那都是个点球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有些人可能希望我们倒下，但我们不会。”
然而真正让这场比赛在深夜冲上热搜的，是卡斯特罗赛后的发布会，主教练进来得比平时晚，领带已经松了,头发有些乱。
“您最后十分钟连换三人，是不是太冒险了？”有记者问。
卡斯特罗沉默了三秒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“我的球员在场上拼了命，C罗每球必争，三十九岁了还在禁区里和那些二十岁的中卫肉搏，我有什么资格坐在教练席上按部就班？你必须把棋盘掀了。”
记者继续问：“据说更衣室里发生了一些争论，关于点球主罚的人选？”
卡斯特罗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。“没有争论，从来就没有，C罗是队内第一点球手，从我上任第一天起就是，如果再来一次，我还是会把球给他，他站在那里，我就知道有了。”
发布会结束，卡斯特罗站起来，椅子往后滑了半尺，他走到门口又停住，没回头：“顺便说一句，那些说我们只会依赖C罗的人，今晚应该看看，是谁在依赖谁。”
深夜，C罗更新了社交媒体，没有照片，没有视频，只有一行字：“They push us to the edge. We push back. Always.” 发布时间,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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